第(3/3)页 她眨眨眼,又眨眨眼,大脑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。 片刻后,她艰难地开口:“所以……秩序星神……是主动求死的?” “是。寰宇蝗灾时期,由于虫群的肆虐,无数世界走在了灭亡的边缘。而多数的智慧生命,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,都爆发出了对平稳安逸的生活的强烈渴求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 “这份渴求,恰好对应了秩序命途的性质与内核。于是,在那个时期,信仰秩序的世界开始爆发性地增长。甚至……反哺了命途本身。” “秩序命途,在那时迎来了最鼎盛的时期。遭受苦痛的世界越多,渴求的愿望越强;行走在秩序命途上的人越多,星神也就会越强大。” 他顿了顿,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。 “这是一个……相当讽刺的循环,但是,秩序星神太一,却认为真正的秩序不应该建立在苦痛与谎言上。他认为,秩序应该建立在‘大家都能幸福的规则’之上,而非众生的恐惧与渴求。” “歌斐木……大概也未能想到。他晚年从同谐叛离,视秩序为唯一的救赎。他以为秩序的力量可以拯救一切,可以建立他心中那个完美的乐园。 但他靠着虫群,靠着苦痛与绝望,在秩序的命途上一骑绝尘的同时,也与太一渴求的公义背道而驰了。” 三月七看着歌斐木消失的方向,终于小声开口:“所以……他努力的方向,从一开始就错了?” 没有人回答她。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,已经不言自明。 贾昇摸着下巴,沉吟了片刻。 “所以,”他开口,打破沉默,“秩序这东西,说到底,还是得看人怎么定义。” 他踱着步,像是在整理思路。 “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,都有无数人讨论过社会运行的规则。 “有人主张,以弱制强——用规则和制度,约束强者的权力,保护弱者的权益。” “有人主张,各安其位——每个人都应该安于自己的位置,履行自己的职责,不越界,不逾矩。” “有人主张,各取所需——让市场自由调节,让每个人在追逐私利的过程中,自然达成社会的平衡。” “有人主张,众生平等——取消一切等级和差别,让每个人都拥有相同的权利和机会。” “有人主张,能者多得——让有能力的人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权力,以此激励整个社会的进步。” 他转过头,看向众人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 “每一种主张,都有自己的道理,也都有自己的问题。不管是实践还是争论了那么久,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但在我看来,只要人尚有欲望,强者靠着力量、金钱、权力为所欲为的事情,就绝无可能禁止。公平,也就绝无可能存在。” “真正的秩序与规则,”他缓缓说道,“应当是去智慧化,去感情化,固定化,又极端化的。” “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,不被情绪左右,不因特殊情况而破例。像公式一样精确,像定律一样不可违背。如果能以此开辟命途的话——” 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:“应当为‘裁断’。” 三月七眨了眨眼: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 贾昇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沉吟了片刻,缓缓开口: “想象一下——有一套规则,极端明确,极端固定,没有任何解释的空间,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。” “无论你是谁,无论你是什么身份,无论你有什么理由,只要触犯了规则,就必然承受相应的后果。没有例外,没有特赦,没有‘情有可原’。规则面前,绝对的平等。” 三月七愣了愣,下意识地追问:“那不好吗?绝对的公平,绝对的规则——” “好啊。” 贾昇打断她,语气轻快得过分,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笑意: “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命途,那确实很好。毕竟,如果真的能做到绝对的、没有任何例外的公平,那确实可以解决很多问题。”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不过嘛——” 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如果真有这种命途,我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造反。” 三月七:“……???” 她瞪大了眼睛:“你刚才不是说很好吗?!” “是很好啊。”贾昇理直气壮,“但我又不傻,那种命途要是真的存在,第一个要处理的,不就是我这种整天搞事的吗?不对,阿哈肯定得排在我前面。而且还要加上最关键的一条,我始终坚定地认为,命途即为束缚。” 三月七:“……” 丹恒站在一旁,青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贾昇。他沉默了片刻,轻声开口:“难得,你对自己的认知这么清晰。” 贾昇耸了耸肩,不以为意。 “不过有机会的话,我还真想看看那位创造了博识尊的第一位天才,赞达尔的手稿。那可是创造星神的技术,哪怕看不懂裱上挂起来也是一件美事,也许在他看来,创造一条命途未必是一件很困难的事。” “你……”三月七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话,“你这脑回路,真的是……” “真的是什么?”贾昇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。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:“……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。” 星期日看着贾昇,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。片刻后,他轻声开口:“裁断……吗?” 他顿了顿,微微颔首:“这个方向,确实有趣。” 第(3/3)页